第十章

第十章

崔誄珞等待賀慕萼上門找他解決顧小筠的婚約,但是一直等不到她的人,不得已只好換他找上門。

「度假村的住房率幾乎客滿,還需要這麼拚命嗎?」賀慕萼才關上門,客廳就傳來崔誄珞的聲音。

「你怎麼進來的?」她知道崔誄珞遲早會來找她,可沒想到他竟然會大膽的闖入她的住處。

「我到現在依然留着你給我的鑰匙。」

「那是你偷偷拿去複製的,哪是我給你的?」已經兩年不見,崔誄珞無賴的性格依然不減。

「你知道了也沒要回去,所以是你默許的。」他逼近她。「你不是答應小筠要和我談談,為什麼食言?」

「我只說幫她想辦法,從來沒說要找你談!」近朱者赤、近墨者黑,顧小筠和他在一起久了,竟然也學起無賴的手段。

「想到辦法了嗎?」

賀慕萼聽見他所問的話,不禁睜大眼睛瞪着他……

他竟然有臉問她想到辦法了嗎?

兩年來,他沒有任何一通電話告知他的近況,也沒有隻字片語要她等待,現在竟然想靠着顧小筠幾句話博得她的心?

「你想折磨顧小筠,我毫無反對的理由。」五年的情傷折磨,她決定不再受愛情擺佈。

他端凝着她的嬌顏,犀利的目光彷佛想看透她的心。

[你不是這麼狠心的人,怎麼會說出這麼狠心的話?」

「人總是會變,尤其是被同一個人玩弄兩次之後想不變也難。」她不想這麼尖酸刻薄的,但是一開口就控制不住委屈的想報復。

賀慕萼的話的確讓他震驚。

[兩年前你不是也要我別做得太狠嗎?我所做的一切不是都照着你的意思嗎?怎麼現在反倒怪起我來了?」

「沒錯!我是怕顧小筠做傻事,但是我從沒有拒絕過你打電話與我聯絡,也沒有禁止你寫信給我,更沒允許你和顧小筠訂婚。」要不是怕大家都痛苦,她也想獨佔他,也想愛他,怛是行嗎?

如果當時顧小筠一個想不開,她如何去面對和他這一段有陰影的戀情?

「我也是想將事情處理得乾乾淨淨再與你聯絡。」他無法壓抑自己的怒火,他以為她應該懂他的心。

[你的乾乾淨淨是和顧小筠訂婚,然後拿這件事情威脅我再次接受你?」他真是夠自私。「你把我當什麼?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嗎?你需要的時候就來光顧,不需要的時候就不聞不問;還是把我當成資源回收筒?」賀慕萼越說越刻薄。

「你以為這兩年我好過嗎?小筠以死威脅我不可以與你聯絡,我能怎麼樣,不顧她的死活與你聯絡嗎?」

賀慕萼當然知道他不可能這麼做,但憑什麼她要當一個呼之即來、揮之即去的戀人?如果他真的愛她,就該懂得哄她,而不是用盡心機,強硬的逼她就範。

「既然你這麼說,我們就沒什麼好談的,我很忙,你請便。」賀慕萼打開門送客。

「你的倔強真會把我逼瘋……」崔誄珞強忍着心中的不滿。

「你不要用失去記憶當借口,當年你觀察我好幾個月才展開攻勢,早就知道我是什麼樣的女人。」

賀慕萼的話讓他為之語塞。

為了愛,男人可以連尊嚴都不要,崔誄珞試着讓步。

「就算一切都是我的錯,請你原諒我可以嗎?」

不!她不要再重蹈兩年前得而復失的感覺,習慣他的存在後,沒有他的日子讓她寂寞、害怕。

「我想老天爺一定覺得我們兩人不合適,所以才會在我們的戀情中製造這麼多坎坷……」賀慕萼有感而發。

「就因為我失憶、就因為我想讓我們的感情純凈無干擾,你就要判我死刑嗎?」人的忍耐有限度,面對她的無理取鬧,他忍不住怒吼。

「這一次我想得很透澈,我們的糾葛到此為止。」這一次自己要是再軟化,她不知道老天爺又會以什麼手段考驗她?

她不想再為他牽腸掛肚,更不想要一場像洗三溫暖的愛情。

「有哪一對情侶能夠一帆風順到結婚生子?受過考驗的愛情會更堅貞。這一次我已經下定決心,不論發生什麼事情,我都不會再離開你。」

「你這是對我的容忍嗎?你能容忍多久?尤其是像我這種不懂得低聲下氣的女人?」雖然她表面上倔強,其實內心總是苛責自己,老把所有的過錯往自己身上攬,她好怕他又再一次離開。

「這不是容忍而是愛!小萼萼,愛情需要一點故意不去看破的執迷,為什麼你總是不願往好的方面想?」

「沒有認識你之前,我很堅強,也不會哭哭啼啼,但是你出現之後讓我變得愛胡思亂想,即使你失蹤了,沒有任何消息,我的心裏依然佔滿你的影子,是你讓我變得討厭自己……」

「可是我喜歡你為我哭泣、為我吃醋、嫉妒的模樣。」他強壯的臂膀緊緊的摟着她。

「就是這一點讓我心有不平!」她掄起拳頭槌打他的胸膛。

「嫁給我,這樣你就有機會報復我了。」或許承諾是最好的療傷藥物。「我發誓從今以後打罵由你。」

「不!認真的說,失去記憶之後你才認識我一個星期……而且距離現在已經兩年了,你確定我們還能在一起嗎?」

「給我機會,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了解你。」他執起她的小手放在唇邊親吻。

「我……我找不到可以答應嫁給你的理由。」

「我替你找。」他伸出手指細數。「第一,我可以投效到你的旗下供你差遣,讓爺爺退休享清福。第二,我在床上的功夫你應該記憶猶新,像我這樣出得了廳堂、進得了卧房的男人不訂下來你會後悔。」

「你無賴的個性還是沒變!」賀慕萼狠狠的讓他吃下一拳。「我們分開五年,對我而言你是個陌生人……」她還在抗拒。

「想認識我還不簡單。」他飛快的脫掉衣服。

「崔誄珞!你是暴露狂……」她來不及抗議,如火如蜜的吻襲來,灼人的熱力竄向她的四肢百骸。

「看吧!要我們和平相處並不難。」他強壯結實的身軀壓覆在她的身上,微妙的悸動從她的體內漾開。

「你能不能閉嘴!」微微的不適讓她咬着下唇說話。

「當然可以,現在是努力工作、享受工作的時候。」

唉!她可能要給他一個完整的頭銜——親愛的無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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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慶祝自己和賀慕萼有一個好的開始,崔誄珞下廚做一頓豐盛的燭光晚餐,等着她回來共享。

刺耳的門鈐聲打斷崔誄珞佈置餐桌的動作。

奇怪,賀慕萼應該不知道他會在她的住處準備晚餐,怎麼沒拿鑰匙開門反而按門鈐呢?

崔誄珞打開門,仙蒂熱情的抱住他,在他的臉上狂吻,留下斑斑的唇印。「見到我高不高興?」

「你怎麼找來的?」看見不速之客,崔誄珞非常驚訝。

仙蒂是他當初為了讓顧小筠對他死心而交往的對象,在得知被他利用之後,她生氣的與他分手了。

「我聽說你和小筠已經解除婚約,所以我馬不停蹄的跑來台灣和你續前緣。」仙蒂拖着行李進門。

「這不是我家,你別亂闖。」怔愣半晌之後,崔誄珞才阻止她進入,但是已經太遲了。

「燭光晚餐!」看見滿桌豐盛的晚餐,仙蒂高興得大叫:「是不是小筠告訴你我要來,所以你準備了燭光晚餐歡迎我?」

「不是!這是我為慶祝和女朋友複合做的。」

「這就對啦!我就是你的女朋友。」她大方的坐下來,拿起筷子就想吃。

崔誄珞氣憤的將她手上的筷子搶走。

「你不是我的女朋友,從來都不是,你只是我手中的一顆棋子,用來氣小筠的棋子。」崔誄珞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。「這些你不是都知道了嗎?」

「我當時說那些話是有點過分,但那是因為我太喜歡你才會吃醋。可是現在不同了,你已經和小筠解除婚約,我們可以重新來過。」仙蒂低聲下氣的說。

「不管你說什麼都改變不了我對你沒有感情的事實。」崔誄珞看看手錶,賀慕萼就快回來了,他得趕快把這個瘟神請出去。

「你太殘忍了,怎麼忍心傷害我第二次?」她乾脆撲在他的懷裏哭泣,順便在白襯衫上貼上唇印。

「你別這樣!」糟了,臉上的唇印用面紙擦得掉,襯衫上的唇印他該怎麼解釋?

「珞,你不想我嗎?」仙蒂動手解開他襯衫的鈕扣。

「你這是在做什麼?」崔誄珞忙着扣回鈕扣。

眼見無法得逞,仙蒂乾脆將他撲倒在地毯上,雙腿跨坐在他身上,動手解開他的褲腰帶。

「你住手!」他拉住仙蒂的手,還沒來得及將她推倒,賀慕萼已經打開門走進來。

「你……」賀慕萼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。

崔誄珞竟然在她的住處偷情……

「小萼萼,你聽我解釋。」崔誄珞推開仙蒂。

「你怎麼能這樣?既然舊愛新歡都捨不得,何必把腿劈到我身上來?」賀慕萼簡直快氣炸了。

「拜託你用腦袋想想,這是你的地方,我又不是白痴,要偷情也不會選在你的地方,選在你下班的時候……」

「我的腦筋里只有一句話,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」這一次她覺得不要聽他的任何解釋。

「你怪我沒有為我們的戀情努力,她就是我為了阻止小筠和我訂婚才蹦出來的人物……」崔誄珞試圖解釋仙蒂出現的原因。

「這種騙鬼不喝水的話虧你說得出來?顧小筠發現你和我在一起都不在意了,你怎麼會笨到找另一個女人要顧小筠打退堂鼓?」賀慕萼已經管不住自己的脾氣。

「我承認我是病急亂投醫,你能不能先消消氣。」崔誄珞放下身段。

「珞,你幹嘛對她低聲下氣,她不要你,你就到我這邊。」仙蒂跳出來替崔誄珞抱不平。

「你閉嘴!不要在這裏火上加油。」崔誄珞把仙蒂推出門外,關上門之後,走上前擁住賀慕萼。

「不要碰我!」一想到他身上有別的女人的味道,她就覺得噁心想吐。

[我們好不容易才複合,可不可以別再傷害好不容易恢復的感情?」崔誄珞的情緒也瀕臨失控的邊緣。

「我已經死心了,從你碰她的那一刻起,我們之間就已經結束了。」這種花心的男人她決定不愛了。

「小萼萼,有些事情眼見不見得真實。」

「你的臉上和衣服上留着唇印,你要我怎麼說服自己這是個誤會?」沒辦法,她連替他找台階下的理由都編不出來。

「我不想在這個時候說出令自己後悔的話,希望你也可以冷靜的再想想。」崔誄珞垂頭喪氣的離開。

看着他離去的背影,賀慕萼不爭氣的眼淚奪眶而出。

她曾經以為崔誄珞是她這輩子最知心的情人,但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卻被這樣一個男人傷得幾乎站不起來。

原來嫉妒不是愛情的興奮劑,而是充滿危險的毒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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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慕萼看開了,所有的一切情愛都是虛假,一個懂你心的男人,往往是傷你最深的。

「賀姊姊,你聽我說,那個仙蒂……」顧小筠怎麼也沒想到她的男朋友為了報復珞哥哥,竟然通知仙蒂來台灣,而且把事情搞得一團糟。

「什麼都不必說,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不介人我跟他之間的事情。」談戀愛談到心碎神傷,這種戀人不要也罷。

「我不是介入,只是陳述事實,不管你要不要聽,我都得說。賀姊姊,我失戀了……」顧小筠知道此刻她說什麼都沒有用,她只能博取賀慕萼的同情。

「那很好,崔誄珞現在正缺乏安慰,你可以趁虛而入。」仙蒂是因為顧小筠才出現的,應該由她去擺平。

糟糕!賀姊姊好像吃了秤砣鐵了心,完全不理會她的哀兵之計。

「都怪我識人不清,才會認識那樣奸詐的小人,他竟然為了報復珞哥哥不解除婚約,就叫仙蒂來攪局!」

「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!」她的心已經進了冰窖,舔自己的傷口都來不及,沒心思管別人的事情。

「你真的不肯相信珞哥哥是清白的?」

「我和他已經結束了,他的清白問題留給其它女人去煩惱。」即使他是清白的,此刻兩人已經鬧翻了,要她低頭認錯絕不可能。

顧小筠已經技窮了。

「就算你再怎麼痛恨珞哥哥,也不需要把度假村賣掉吧?你不覺得這樣做太鑽牛角尖了嗎?」

「一個女人如果在談戀愛時就需要忍受男人拈花惹草的後遺症,以後結了婚,是不是要有心理準備隨時接受丈夫有外遇的事實?」賀慕萼不想再多說,生怕自己再說下去整個人會崩潰。「你走吧!」

女人要的愛永遠無法平衡,不是太少就是過量。

唉!說不動賀慕萼,只好去叫珞哥哥放下男性的自尊來哄一哄她羅!

誰教她當初破壞人家的好姻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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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慕萼沒想到爺爺對她賣掉度假村的事情毫無意見,而且還找好買主,在一個月之內就賣掉度假村,就連她的房子也都賣出去了。

宜蘭的房地產有這麼興盛嗎?

為什麼捨去如此容易?得到卻那麼困難?

價值幾千萬的度假村在她一念之間就轉手出去,苦苦盼了五年的戀情在幾分鐘之間化為烏有。

唯獨她盼望出現,挽回一切的人卻沒出現……

該死的倔強脾氣害她現在變得一無所有,還該死的拉不下臉去求和,只能在這裏悔恨,活該在情海里受折磨。

再怎麼悔恨也挽不回什麼,除了振作起來,她還能如何?

才打算站起來整理剛搬家的物品,門鈐聲適時響起。

她納悶的起身打算開門。

除了爺爺之外,沒有人知道她搬到這裏來,到底是誰?

抬起頭,一大束的玫瑰花立刻出現在眼前。

「請簽收。」送快遞的先生遞給她一枝筆和一份文件。

是誰送她這麼一大束花?

賀慕萼雖然心裏納悶,還是拿着筆飛快的在文件上簽名,一點也沒懷疑自己所簽下的是什麼東西。

關上門之後,她拿出花束里的卡片,上面寫着——

挫傷男人的自尊能使女人歡喜,能讓男人歡喜的是滿足女人的自負。

是崔誄珞的字。

這是崔誄珞給她的評價嗎?

真是貼切,但是他為什麼不趕快來滿足她女人的自負?隨便送上一束花,就要她奔回去投入他的懷抱嗎?

他明知道她做不到呀!

她為自己的情事感傷,討厭的門鈐再次響起。

才剛搬來,連東西都還沒整理就被按了兩次門鈐,令她非常火大。

她打開門,正要開口發泄情緒,卻看見站在門外的是……

「崔誄珞?」她還不知道怎麼面對他?

「不請我進去坐?」唉!他都找上門了,她還躲在自己架設的框框裏不肯走出來。

「你還來做什麼?」兩人之間那麼大的裂痕修補得起來嗎?

「來找我的老婆一起回家呀!」

「你胡說什麼?誰是你老婆?」這句話聽起來甜甜的。

「就是你呀,剛剛收了我求婚的花束,還在上頭簽名同意嫁給我。」他把剛剛她簽下的文件拿出來。

賀慕萼一把搶過來想撕了它,卻不幸被識破。

「你別打歪主意想撕了它,這只是複印件。」為了預防她的衝動,他可是費盡心思佈局。

「這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,我把所有的回憶都抹除了。」如果人必須受到打擊才學得乖,這一次她真的學到了別在衝動的時候做任何決定。

「那很好啊!我的很多記憶也都回想不起來,就讓我們從頭開始。」

「我把充滿回憶的小窩給賣了,回憶再也要不回來了。」

「真的嗎?我剛好買了一個窩,不如就送給你。」他拿出鑰匙交給她。

好熟悉的鑰匙。「這……你買下我的小窩?」

「是啊!現在我們已經找回你的回憶,可以回去準備結婚了嗎?」愛上這個衝動的小女人,他不得不心思縝密一點。

「誰要跟你結婚?」她傷心的哭了。「都是你啦!害我把度假村給賣了,你拿什麼賠我?」

「你不要哭啦!賣掉度假村的錢就給爺爺當養老金,度假村就送給你當定情之物。」崔誄珞雙手奉上濱海度假村的所有權狀。

「你這個無賴,害口我傷心這麼久。」她衝進他的懷裏。

「彼此彼此,就當作賠償我單相思的利息。」

「單相思?你暗戀我嗎?」虛榮心讓她忘了哭泣。「什麼時候?我怎麼不知道?」

想到這個無賴也受過折磨,賀慕萼不禁心花怒放。

「事情要從很多年前說起……」崔誄珞抱着她說起多年前在台北餐廳那一幕。

【全書完】

★<火舞風雲>系列第三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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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愛的無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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